摘要:
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
若把西湖比西子,浓妆淡抹总相宜。
世人说,晴西湖不如雨西湖,雨西湖不如夜西湖,夜西湖不如雪西湖。那末,张陶庵无疑是幸运的,当夜西湖在遇到雪西湖之后,《湖心亭》就是个明证。雪夜西湖是怎么样的一种景致呀?
崇祯五年,“大雪三日,湖中人鸟声俱绝”。张陶庵“拿一小舟,拥毳衣炉火,独往湖心亭看雪”,张公写到“雾淞沆砀,天与云、与山、与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长堤一痕,湖心亭一点,与余舟一芥,舟中人两三粒而已”。这是怎样的一种天地苍茫?是怎么样飞一种人鸟声俱绝。
这时的西湖,是武松;是苏小小的;是黄宾虹的;也是白娘子的。西湖是冷的,是的,西湖是冷的。我想到了冷艳,西湖绝不应该是浓妆淡抹的世俗的。比如这的雪夜,西湖应该是傲骨的,西湖应该是冷峻的。
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。
暖风熏得游人醉,直把杭州作汴州。
这是林升的西湖,林升的暖风。不是我们的。不信你看哪有游人醉的暖风?西湖从来没有如此不堪过。林升不堪,小赵王朝的不堪,不是西湖不堪。不信去看看武松,不信去看看秋瑾,不信去看看岳武穆。西湖除却温婉香粉,更有长风烈性,除却江南吴语,更有冲冠怒发,有驾长车的气度风华。西湖还是座山,是香骨和傲骨的山,是英雄和英雌的山,是大写的人字。至少还是梅妻鹤子,还是泉林云水。
张陶庵的西湖,在湖心亭,在“上下一白”,在一痕,一点,一芥,两三粒之间,在闪烁不定的炉火间。张陶庵是幸福的,“到亭上,有两人铺毡对坐,一童子烧酒,炉正沸。见余大惊喜,曰:“湖中焉得更有此人!”拉余同饮。余强饮三大白而别。问其姓氏,是金陵人,客此”。
“莫说相公痴,更有痴似相公者。” 直令今日另一位“余氏”在同样的雪夜,不一样的西湖里长叹另一位“张氏”“微斯人,吾谁与归”。 斯人,又怎么忍受得了钢筋水泥间人鸟喧嚣?想来,这个斯人,应该在那个万籁俱寂雪压松枝的夜晚,逃遁而去。
康南海在如此的雪夜,是不应该至于出现在西湖,出现在陶庵的湖心亭。壮心不在的南海,此时此刻,如此清冷,肯定在天游山庄,肯定在十九岁的“巾帼完人”张光的温柔里,写着“维新百日,出亡十六年,三周大地,游遍四洲,经三十一国,行六十万里”,以自诩自勉,谅是梁冰室的笔,还是谭复生的血,也无法叫醒的。殊不知,此生的南海忘记了圣言“老而不死,是为贼。”
上一篇:一个县令的1635年
下一篇:唐少:到该揣楼市下阴的时候了